笔趣vip网 > 武侠修真 > 赤心巡天 > 正文 第2317章 意难平
    第章意难平

    陈治涛来昌国是因博望侯之请,助姜某人一臂之力,也确实是为了逃避风波

    这样近海局势若有什么变化,博望侯多少也会为他说几句话……

    海上巨兽角力,风波甚恶,钓海楼现在只是一条经不起风浪的小鱼,所以事事小心

    姜望心里的思考近乎冰冷

    消息只是消息,情报只是情报人,只是人的名字

    这样的他,大概比较接近博望侯曾经希望他变成的“聪明”

    但他已经不会无缘无故想起那个胖子了

    他在书桌前坐下,取过写满封印构想的那张纸,面无表情地看

    视线并不在那缓慢走向卧室的人身上停留

    在当前来说,只有解决第二重天人态,才是重要的事情——这是思考过的结果

    看着陈治涛堆积在一张薄纸上的心血,他认真地思考可行性

    按照陈治涛的设计,他需要在潜意识海里,修一座通天塔拿开就合天海,进入天人态立起就撑天海,存自我,活自在

    这个设计有两个难点——

    第一,能够撑开天海的通天塔,要如何构筑陈治涛提供了一些思路,但他并不能真正感受此刻姜望所承受的天道压力,那些方案不够有支撑力

    第二,怎么保证在彻底进入天人态后,还能想起来“撑天海”

    天人一直是这种冰冷思考,且以天道为主的状态,很可能根本不会再“撑天海”

    说到底,拥有情绪,拥有自我,是“姜望”的所求,并不在天人的思考中

    陈治涛想到的解决办法,是自己给自己施加一个禁制,进入天人态多少时间,禁制便自动生效,命令自己去“撑天海”其原理类似于钓海楼对海兽的操纵

    但这样又有新的问题产生——一个能够作用于天人姜望的禁制,要如何设计?且怎么保证这个禁制不会被其他人洞察并利用?

    并且陈治涛忽略了一点——彻底坠入天人状态,同化于天道深海后,姜望将迎来极恐怖的成长现在所设想的禁制,到那时候必然会失效!

    难!难!难!

    桌上摊开的信,有些什么“东天师”、“笃侯”、“楼约”、“叶恨水”之类的字眼,再清晰不过的简略报告

    姜望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随手抽过来一张宣纸,将这页信盖住又提笔点墨,划了一条线

    ……

    ……

    河水白澈如宣纸,层云中透下的一隙天光,在河道中间掠过,倒像是谁在纸上行笔

    水中有游鱼,水面自然也有涟漪

    甚而风吹两岸,卷起波澜

    波澜起先微小,慢慢像是摸清了形势,知道那压制它的力量已经隐去,所以任性起来

    长河龙君死去,长河反倒显出生机

    不过在河水过分汹涌之前,又有来自观河台的力量将它压下,不使泛滥

    高悬空中的九龙捧日永镇山河玺已经消失,长河之上并无留痕六位霸国天子,彼此之间并没有太多的话讲,只是敲定一个大概的共识,便各自散去意志

    观河台上,飘扬着景国的乾坤游龙旗——

    万古以来,长河之所以不曾兴灾除了长河九镇和观河台,以及历代为此贡献的人族强者,长河龙君的贡献不可抹去

    现在敖舒意死了,以后针对长河,具体是如何安排,还要在之后于列强之间,进行更具体的讨论

    在最终方案出来前的这段时间,景国毫无疑问需要承担起镇压长河的责任

    再怎么讲说敖舒意早有叛心,贼性不驯,景国也至少有一个“轻率移镇、诱发敖舒意反叛”的责任大国必有大承担,景国做了那么久的现世第一帝国,在这种时候,尤其不能诿责

    风动时,大旗招展,旗面绣着的两条游龙,好似活过来一般

    说来有些讽刺,人族逐走了龙族,独据了现世,然后以龙为图腾,以龙为旗帜,认可龙的尊贵,歌颂龙的德行现在代表人族的现世第一帝国,又高举这面旗帜,仗人道洪流,借九龙捧日永镇山河玺,镇杀了现世最后一条真龙

    此刻,黄河大总管福允钦,被剥了甲、解了剑,穿了琵琶骨,用铁链锁着,吊在刑架之上

    南天师应江鸿,手中按剑,面对面地站在福允钦身前

    长河龙君举叛旗而死,理论上长河龙宫里什么活口都不该再留福允钦这个黄河大总管,也没有活着的必要

    应江鸿之所以把他留下了,没有斩下这颗头颅,是为了等待沧海那边最后的战争结果——万一于阙被生擒,留下福允钦,或者还可以跟海族换个俘虏什么的

    这交换是有机会成立的,皇主于海族的价值,可远大过真君于人族的价值

    在中古天路崩塌之后,近海沧海两边的信息传递都有隔阂

    等待着实是个煎熬的事情,尤其是都知道结果不会美妙

    观河台上不止是有景国的军队,其它几个霸国,也都象征性地放了几个人在这里做代表所起到的唯一作用,就是告诉世人,他们国家有人在这里

    那些国家,高手也是派了几个的——都在长河龙宫

    龙宫数十万年积累,尽为六国瓜分

    在这种事情上,六大霸主国是相当团结的

    理由很简单——长河龙君反叛,是六国天子亲镇其他插不上手的,休想分润

    当然应江鸿很怀疑长河龙宫里是不是还真能留下什么好东西

    敖舒意既然要反叛,岂会不先把宝贵的资源送走?就算为了隐蔽心思,不能送往沧海,直接摧毁也是不难的龙宫大门一关,谁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唯独是此刻俯瞰长河,他才忽然意识到——

    道历三九二三年的龙宫宴,已经是最后一宴,以后再不会有!

    那次龙宫宴上,最引人瞩目的天骄是谁来着?

    应江鸿发现自己一时想不起来

    彼时还未证道的太虞真人,甚至都没有去赴宴

    古籍所载的“天下第一宴”,曾经盛极一时,诸方来贺,现在竟是那么的波澜不惊

    可见有些东西,过去就是过去了

    放眼天下如此,放之景国内部,也不该例外枯枝早落,朽骨当折!

    应江鸿轻轻摩挲着剑柄

    若这次靖海成功,天子不仅更进一步,也能携此威势,镇压国内外一切不服,反肃沉疴,清剜旧疮,为六合天子做最后的准备他这尊帝党真君,早都剑颤匣中可惜……

    功亏一篑事败于长河

    这世上所有规矩,都不是为超脱者准备的

    无论怎么布局,都不可能真个钳制超脱,因为超脱者已在棋盘外

    敖舒意只是自囚于心,才看起来像是能够被牵动

    虽然他是唱白脸的那个,但他心中从不曾真个轻视这尊龙君愈是强者,愈知超脱之强到了他这样的境界,怎会不明白那一步有多难踏出?

    但终究,意难平

    这时候福允钦布满血垢的嘴唇在颤动,仿佛说了些什么,但又没有太具体的声音——应江鸿倒不至于折磨这尊水族真君,他还没有桑仙寿那般的爱好只是在动手的时候,没有留手,一不小心就打得濒死了

    此刻倒是耗力吊着他的命

    “你说什么?”应江鸿俯前去问

    福允钦艰难地缓了一阵,终于发出微弱的声音来:“我家龙君,自始至终,未杀一人”

    应江鸿没什么表情地道:“但我景国投放沧海的战士,都是因祂而死”

    福允钦抿住了嘴

    他或许又恢复了些力气,但他不再说话了

    ……

    ……

    中古天路崩塌,标志着景国靖海计划的失败

    但对齐国来说,也不见得局势就多么美妙

    因为景国在海上的巨量投入,必然要有所回报,在沧海得不到,就只能转向近海

    近海再怎么是齐国后花园,也毕竟算不得齐国的领土——所有人都不会承认

    景国有足够的理由于此角力

    且景国的力量已经投放过来了!宋淮、楼约、傅东叙、分批过来的军队……乃至蓬莱岛都出现在海上

    不可能空手回去的

    就这么回去,他们如何向国内的其它派系交代?

    对于齐国,在曹皆挥师逃归的那一刻,战争就已经结束了但竞争,才刚刚开始

    齐国必须要从现在开始,在近海群岛,正面迎接现世第一帝国的挑战

    率军静候在鬼面鱼海域的王坤,强行镇住复杂情绪,迅速让自己进入新的角色

    如此宏伟的靖海计划,竟然功亏一篑,要说心中没有波澜,那是全无可能但身为景国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于此独当一面,他不能让自己被遗憾左右,而是要思考如何在当前局势下,尽可能地为国家挽回更多

    就比如……眼下这个被齐人所分配的帮助钓海楼协防鬼面鱼海域的任务协防的区域或许没什么意义,协防的行为本身,却不是那么没有价值

    协防可以变成驻防,驻防可以变成常态,景国作为现世第一帝国,理所当然应该承担起海疆的责任!

    “还愣着干什么?加固营地!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王坤大声吩咐:“在这近海之上,也该有一座岛屿,冠以景名!”

    齐国能够建起“决明”这样的人工岛,景国又少什么了?

    养自佑国的巨龟已经枯涸,只剩一个光秃秃的壳王坤怎么看怎么觉得它像一座岛屿

    “你觉得若用这龟壳筑底,建一座岛屿,应该叫什么名字?”他问旁边被五花大绑的李龙川

    李龙川英武的脸上血色已涸,他只是瞧着王坤:“你想过还能回景国吗?”

    “怎么不能?”王坤不动声色:“这里未尝不可以是景国”

    李龙川咧了咧嘴:“那就拭目以待吧”

    王坤俯视着他:“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伱的自信究竟从哪里来”

    “我的自信来源于我自己举凡天下青年名将,不计自身修为,引万军决于两阵,我固当魁!”李龙川虽然被捆在地上,姿态却昂直:“你呢,王坤?你自信来于哪里?景国?还是那条中古天路?”

    王坤并不想承认李龙川的兵略有多么厉害,但在星月原那一战里,李龙川用兵的锋芒就有体现他更清楚,现世天骄辈出,他自己是绝无“我固当魁”的自信的

    他只是道:“无论如何,你袭击我在先,意图阻止景国靖海,有悖于人族大义这事情赖不过去,齐国必须要给个交代”

    除了顺势驻防鬼面鱼海域,王坤还要找别的切入口,从李龙川贸然出箭的行为入手,就是一个很好的斗争理由

    李龙川哈哈一笑:“我出手阻止异兽发狂在先,中古天路铺开在后这事实也是不容你颠倒的齐国若要阻止你们靖海,你们一块木板都漂不到海上来,我李龙川算什么阻挠?事实如何,还用得着我说吗!?”

    王坤轻轻抬头,李龙川的确不是个好对付的,便轻叹一声:“看来这事情我们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有得掰扯了”

    “掰扯什么?”这时有一个问声响起

    随此声而至的,还有哗啦啦、哗啦啦

    那是吊在手腕上的断链,在走动之间,轻轻对撞的声音

    一个薄衣披发的男子,踏足虚空,步履极慢地从远处走来

    他抬步虽慢,跨步却远只是一个转念,便至身前

    大齐帝国,斩雨统帅,田安平!

    久听此人凶名,王坤却也无惧景国人怕得谁来?

    他只是对李龙川道:“看来你的救兵来了”

    而后呵然一笑,大步踏出,面迎田安平!

    “大景帝国海疆防区,来者止步!”

    但什么知觉都未有,便已与田安平错身!

    他蓦然回头,田安平已经站在了李龙川旁边

    “田安平!”王坤厉声大喝:“齐人不知礼乎?!此人是我大景要犯,无故袭击我军,意欲杀我,方被擒拿!你若要不分青红皂白强行带走,想想后果!”

    锵!!!

    整个鬼面鱼海域,诸多景军战士尽皆拔刀,向此处围来

    景国人坐镇中央,雄霸天下,什么凶人没见过?殷孝恒杀得不比凶屠多?野王城也不曾少枯骨区区一个田安平,吓不住他们

    一时寒锋尽向此,而只见刀光一闪——

    唰!

    李龙川那颗玉带缠额的脑袋,已经飞空而起那张脸飞在空中,仍有几分英雄气而圆睁的眼睛里,还有一丝放松之后又骤然提起的惊色!脖颈之处,血喷如注!

    在场景国人尽皆失色!

    但田安平只是提着滴血的刀,扭头过来,没什么表情地看向王坤:“你们,挑起了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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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真:我在宗门养灵鹿》,作者:趋道者

    种田+轻松+宗门,无女主,主角通过在修仙世界修炼五禽戏入道,上架后日更六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