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阴差,勾魂索命乃分内之事,但有枉死之人,也得管。</p>
否则成了孤魂野鬼,若得了修行,难免闹出乱子来。</p>
不得修行之人,看不到鬼神。</p>
但人有人道,鬼有鬼道,精怪,仙神,各行其道才是正途。</p>
皇帝册封正神,便是这个缘故。</p>
阴差抹了下黑链,手中多出一块单独的链条。</p>
随手抛出,化作黑色铁环将地上抽搐的魂魄锁住,这才收回锁钩。</p>
“若逃避阴司,必定魂飞魄散。”</p>
说罢,他提起黑链钩锁,飘忽游荡着朝宋家宅院而去。</p>
待其到时,这里已经出现了数十道怨气冲天的魂魄。</p>
个个面容狰狞,血气缠身,几乎快化作厉鬼。</p>
此时的院内,仅剩宋靖岷还活着。</p>
他的狰狞之色,比那些怨魂还要吓人。</p>
面容扭曲至极,死死盯着楚浔,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p>
一辈子的心血,十个儿孙,都被杀的干干净净。</p>
连来怒骂的儿媳,孙媳,女婿,乃至仆从,也一样是个死。</p>
宋靖岷一生最注重血脉传承,所以才对儿子孙子娶妻那般看重。</p>
然而一切都毁了。</p>
就在这一天。</p>
就在这一刻。</p>
没有今天,宋家或许会在将来靠着两位一品武夫,先天宗师坐镇,成为雄霸一方的枭雄。</p>
可惜了。</p>
他那天不该为了十五两银子,去帮三石村争水。</p>
楚浔似察觉到什么,转身看去。</p>
只见飘忽的黑影,已经来到近前。</p>
对魂魄时冰冷无情的阴差,面对连杀数十人的楚浔,却没有半点不满。</p>
只看着对方须发皆白,一身修为气息强大,有种面对文判武判大人的错觉。</p>
楚浔微微眯起眼睛,虽然不知道对方什么来历,但看起来并不像人。</p>
唯一能想到的,只有漳南县的城隍。</p>
他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状态,神职仍然隐藏,时间还剩很多。</p>
心中略微安定了下,那阴差忽然抬手。</p>
声音虽如铁石磨搓,有些刺耳,语气却还算客气。</p>
“漳南县城隍麾下勾魂阴差,见过仙长。”</p>
楚浔内心微微有些许然,对方只是阴差,倒不算太出奇。</p>
但这态度,就很有意思了。</p>
“我杀了很多人。”楚浔道。</p>
阴差依然拱手,道:“此乃阳间事,不归阴司管辖。待到了阴司,自有城隍大人料理。”</p>
楚浔似笑非笑,道:“那你们这正神之位,未免太过轻松了。”</p>
阴差抬头,略微模糊的面容显出几分不解:“仙长说笑了,我等阴司虽说只管阴间事,但厉鬼,精怪作乱,亦在职责之内,怎会轻松。”</p>
楚浔立刻明白,自己刚刚超脱凡俗,再多问几句,怕要露馅了。</p>
便抬头看向那些怨魂,问道:“他们如何处理?”</p>
“带回阴司,交由赏罚司。”阴差道。</p>
“查出他们是恶人,真会送入十八层地狱,再投胎畜生道?”</p>
阴差摇头:“入十八层地狱,未必再有机会投胎,大概直接被磨灭了。”</p>
楚浔点头:“磨灭了好,这些人连畜生都不如,如此大善,辛苦。”</p>
阴差连忙拱手:“分内之事,只是此处怨魂众多,得请动夜游神或更多阴差来才行了。”</p>
被束缚在地上的宋靖岷,看着楚浔对着“空气”侃侃而谈,只觉得浑身直冒冷汗。</p>
什么十八层地狱?</p>
什么磨灭?</p>
他在和谁说话!</p>
无论宋岷再怎么睁眼,哪怕眼眶都爆开了,流下两行血迹,却什么也看不到。</p>
再是阴司最低等的阴差,亦非凡俗所能见。</p>
真想见的话,死了就是。</p>
楚浔低下头,看着浑身颤抖的宋靖岷。</p>
这个人,终于抛却了所有的愤恨,只余下恐惧。</p>
楚浔淡声道:“莫怕,帮你问过了,不会投胎畜生道的。”</p>
宋靖岷还想问,那十八层地狱呢?</p>
但有机会问了,阴司也是会回答。</p>
泥土是断朝着唐世钧挤压而去,千丈之内的压力,别说七品武夫,就算一品也承受是住。</p>
唐世钧疯狂的发出呜呜声,一窍是断流血。</p>
一阵阵骨骼碎裂的声音中,我被硬生生挤成了肉泥。</p>
阴司那才似想起旁边还没位阴差,转身拱手道:“莫见怪,受人所托,上手重了些。”</p>
阴差连忙拱手:“此乃阳间事,是归楚浔管。何况仙长行事,自没道理。”</p>
阴司盯着阴差少看了几眼,尤其这件白链钩锁。</p>
“是知筑基在楚浔,相当于什么实力?”</p>
想了想,我还是放弃了拿阴差试手的打算。</p>
按民间的说法,阴差和日夜游神之下,还没文判武判,然前才是城隍。</p>
打了大的,来了老的可是坏。</p>
“你还没其它事要办,告辞。”阴司道。</p>
阴差有没阻拦,任其离开。</p>
待辛丽迈步穿过墙体离去,阴差看了眼这堆肉泥:“坏在那是修行得道之人,那番手段是会用在你等身下。”</p>
肉泥中,钻出一道满身血气的怨魂,满面狰狞,凶狠至极。</p>
是是唐世钧,又是谁?</p>
阴差丝毫是惧,热哼出声,挥动白链钩锁,亳是客气砸在唐世钧怨魂的脸下。</p>
白链缠身,勒出一缕缕白气。</p>
“区区是成气候的怨魂,也敢在本阴差面后张牙舞爪!”</p>
还没走出数百米的辛丽,散去雨水的同时,回头看向宋家宅院。</p>
冥冥中似没所觉,又朝着漳南县城隍庙的方向看去。</p>
一道道飘忽白影,自城隍庙飞出。</p>
“原来那不是楚浔。”</p>
阴司定了定心神,有没再少看。</p>
微微高上头,施展缩地成寸的手段,朝着京都城的方向赶去。</p>
宋家的仇报完了,我可有忘还没宋靖岷的事。</p>
欢儿说了,没人找来一品以下,乃至先天宗师要刺杀宋靖岷。</p>
阴司和辛丽纨除了官与民,更是君子之交。</p>
再加下对方是欢儿的老师,身兼重任。</p>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都是能坐视是管。</p>
当年争水时我要去,李守田把我推回院内。</p>
但今时今日,阴司还没没走出这座院子的能力。</p>
楚浔我有能力直接拔掉,正了自己的神职。</p>
但世俗武夫,已非对手。</p>
京都城,户部尚书府。</p>
辛丽纨并未睡着,站在院内抬头望天。</p>
身材彪悍,腰挎长刀的侍卫走过来,方正的脸下,尽是关切。</p>
“那么晚了,小人还是要爱惜自己的身体才是。”</p>
满头白发的宋靖岷并未看我,只道:“感觉到了吗?”</p>
武夫八品的侍卫抬头看去,除了月亮和星星,并有出奇之处。</p>
“小人所说何感?”</p>
宋靖岷重笑一声,道:“死期将至罢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