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Exelero行驶在通往中心城的洲际公路上。</p>
没有暴雨。</p>
不是高架桥。</p>
这里的路灯是暖黄色的...</p>
光线干净得让习惯了哥谭阴沟的男孩都觉得有些刺眼。</p>
“先生，请靠边停车。”</p>
车载频道被接入无线电，前方亦是出现路障。</p>
只见警灯闪烁，几辆警车横在收费站出口，一群穿着卡其色制服的警员正在挨个盘查。</p>
比起哥谭那群总是带着防毒面具、手按在扳机上的同行，这群警员看起来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慈眉善目。</p>
路明非降下半扇车窗。</p>
“先生，例行检查。”</p>
红脖子口音的警员敲了敲窗框，前一秒还是公事公办的死人脸，但在战术手电扫过车头那个双M立标的瞬间，动作一僵。</p>
原本想用力拍打车门的手悬在半空...</p>
废话。</p>
这玩意弄坏一块漆皮大概就得让他那点可怜的养老金完全消失。</p>
若非上头因为越狱犯下了死命令，这种车他连呼吸都不敢靠太近。</p>
路明非也没说话，他面无表情，两根手指夹着驾照递了出去，动作僵硬得像个刚被启动的机器人。</p>
警员接过，借着战术手电的光瞄了一眼。</p>
姓名：布鲁斯?M?路?韦恩</p>
年龄：22岁。</p>
警员手哆嗦了一下。</p>
这不东海岸的金字招牌吗？来密苏里州干嘛？！</p>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在驾驶座上带着墨镜、一脸生人勿近的家伙。</p>
这气质，这疏离感...</p>
好吧，也确实是只有那帮继承了几辈子花不完财富的公子哥才养得出来。</p>
“呃，韦恩先生……”</p>
警员把驾照双手递回，还带着点那种想要套近乎的小幽默，“抱歉，耽误您时间。”</p>
“主要是您看着真显小，我还以为那是哪个没拿到驾照的高中生偷开家里的车呢。”</p>
“......”</p>
“基因优势。”</p>
路明非言简意赅，惜字如金。</p>
完全没察觉到路明非的慌张内心，警员热情地尽着本分：“哈哈哈哈，实话实说，韦恩先生，之所以设卡是因为今晚铁狱那出了点篓子，前些天有个盗窃珠宝店的家伙越狱了。”</p>
“那混蛋虽然没您老家那帮疯子反人类，但也没什么公德心。您进城后注意安全，车窗最好锁死。”</p>
“越狱？”</p>
路明非挑了挑眉，“谢谢，您也是，注意安全。”</p>
车窗升起。</p>
引擎轻响，迈巴赫像幽灵一样切入主路。</p>
窗外是密苏里河漆黑的水面，中心城商业区的灯火倒映在水里。</p>
路明非把着方向盘，视线透过内后视镜，落在后座的那个身影上。</p>
今晚的布莱斯没有穿那套能勒死人的西装，也不是先前慈善晚宴时的晚礼服。</p>
极简的黑色高领羊绒衫，紧紧裹着修长的上身线条，下身是一条利落的深色长裤。</p>
嗯...</p>
依旧是一身黑，一块还没化开的冰。</p>
“这里治安倒是不错。”</p>
路明非没话找话，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只不过是一个小毛贼越狱，竟然就能惊动大半个城区的警力设卡。”</p>
“这帮警察是不是闲得发慌？”</p>
在哥谭，越狱这种事顶多只能让GCPD的实习生在吃甜甜圈的时候抬一下眼皮。</p>
“不是闲。”</p>
布莱斯连眼睛都没睁，“是资源过剩。”</p>
“哥谭常备警务人员维持在三万两千人，前线人员在一万人左右，即便如此，平均每个小组还要同时应对1.5起正在发生的案件。而中心城……”</p>
她稍微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修长的脖颈靠在头枕上，“虽然警力只有哥谭的十分之一，但这里重罪率只有哥谭的百分之一。”</p>
“这里的警察如果不去帮老太太把挂在树上的猫弄下来，或者为了一个偷珠宝的封锁半条洲际公路，他们甚至没法把当天的考勤表填满。”</p>
“奢侈。”</p>
路明非咂了咂嘴。</p>
他上次去肯特农场的时候，曾途径过这座城市。</p>
当时的印象就是一个巨大的游乐场。</p>
市民们在大街上悠哉地吃着冰淇淋，不用担心突然有人往冰淇凌车里投毒。</p>
情侣们在公园里接吻，不用担心草丛里跳出来个拿着电锯的红头罩帮暴徒。</p>
据说在这里就连那些所谓的罪犯，画风似乎也格外清新...</p>
只针对银行，珠宝店，抢点钱，偷点钻石，既不杀人也不放火，讲究一个盗亦有道。</p>
“要是哥谭也这样就好了。”</p>
路明非轻叹一声，看着窗外那干净得过分的夜空，眼神有些发直。</p>
如果哥谭也能变成这样，那坐在后座的这个女人是不是就不用每晚都把骨头弄断再接上？</p>
像个正常的千金大小姐一样，整天除了花钱就是去哪里度假晒太阳？</p>
那也太爽了吧，自己岂不是也能顺理成章地蹭一张机票，躺在沙滩椅上看比基尼美女，喝一口插着小雨伞的椰汁？</p>
路明非没忍住，笑出了声。</p>
“路明非。”</p>
后座的女人睁开了眼，那双湛蓝的眸子透过后视镜，锁定了他的脸。</p>
“咳...”</p>
神色严肃，路明非刚想通过后视镜展现一个充满疑惑且无辜的表情...</p>
“唰！”</p>
水分子凝华发出脆响。</p>
远比哥谭下水道还要阴冷的危机感，让路明非一个激灵。</p>
肌肉记忆接管躯体，黄金瞳尚未点燃，双手已经猛然将方向盘向右打死。</p>
车胎在地面发出尖啸。</p>
近六米长的黑色车身在惯性的裹挟下，硬生生在空旷的大街上完成了一个神龙摆尾。</p>
“滋啦??”</p>
就在车尾横移的刹那。</p>
一道裹挟着绝对零度的幽蓝色射线，擦着车头边缘掠过。</p>
射线没入虚空，击中了他们刚刚路过的路灯、消防栓，以及大半个十字路口的柏油路面。</p>
绝对的白色覆盖了一切。</p>
那一整片区域，在不到0.1秒的时间里...</p>
从初秋凉夜跨越到了极寒地狱。</p>
路明非目瞪口呆地看着窗外这仿佛被施了魔法的冰天雪地。</p>
“我收回前言。”</p>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迈巴赫引擎盖上那一层正迅速蔓延的白霜，“这是什么鬼东西？这里的罪犯还有这种高科技？！”</p>
后座上。</p>
布莱斯稳稳地抓着那个纯银的把手，她像是在欣赏一场拙劣的默剧，眼神越过正在迅速结冰的车窗，锁定了那个刚从珠宝店走出的男人。</p>
蓝色兜帽，战术护目镜，拿着把超大号吹风机。</p>
“下次记得提醒阿福，来中心城的时候...”</p>
她平静道，“记得给车换雪地胎，这里地滑。”</p>